第六章 药剂
第六章 药剂
郁笙觉得,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对这个未婚妻动心了。 虽然她并不想承认。 但这也不是一件坏事,对方毕竟是她的未婚妻,她喜欢上人家了又怎么样? 这样婚后也不会对另一半的存在感到厌烦。 郁笙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,举着手机,点进那个新添加的、备注为“宁熠”的对话框。 他的朋友圈很简单,寥寥几条,多是分享音乐链接,或几张意境清冷的风景照,没有自拍,也看不出太多个人情绪的痕迹。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犹豫、撤回、又点开。 反复多次后,郁笙吸了口气,快速敲下两个字,按下发送: 在吗? 发送成功的绿色气泡弹出,几乎同时,一股羞赧和后怕攥住了她。 就今天未婚妻对她那样疏离的态度,他会不会根本不回复? 各种糟糕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,让她几乎想立刻撤回,可时间已经过了。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住,过一会又忍不住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,没有新消息。 就在她几乎被失望淹没,开始懊恼自己的冲动时,手机终于轻轻震动了一下。 郁笙猛地抓稳手机。 屏幕亮起,通知栏预览显示着那个名字,和简短的内容。 点开。 嗯。 只有一个字。 冷淡,简短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她删删改改,终于打出一行字,又觉得语气太生硬,加上一个可爱的表情符号,又觉得不合她风格删掉。 反复几次,她心一横,几乎是闭着眼按下了发送: 你下周有空吗?要不要一起去打个球〔玫瑰〕 两分钟后。 有空,几点?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,靠着床头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 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跳动,和他敲定具体的日期和时间。 敲定时间后,对话便再次陷入了停滞。 郁笙也没了刚才的忐忑,既然他同意了,就说明她的未婚妻……对她也是有些好感的吧? 她退出了对话框,手指无意识地下滑,另一个名字跳入眼帘:沈靳。 对话界面里,只有她发出的那条转账信息,孤零零地悬挂在顶部,下方是一片空白。 整整一天过去了,转账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那,好像对方根本没看见。 郁笙撇了撇嘴,给他转钱,也是为了补偿和封口,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收。 她听说过这个特招生家庭很困难,只有个相依为命的病重在床的奶奶,很需要钱。 她虽然拿他奶奶威胁他,但也只是嘴上提一句,并没有真打算做什么。 收了她的钱又能怎么样。 郁笙关上手机,不去管那个beta的事。 脑子里又想到了宁熠。 虽然他长得有够漂亮,但是个子还是比她高挑了些。 郁笙在柔软的被褥间辗转片刻,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,然后走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。 镜中的少女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,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。 她伸出手,指尖勾住轻薄的裙摆,慢慢向上撩起。 镜子清晰地映出从腰腹到胯骨的线条。 平坦,紧实,因为常期的锻炼,能看出薄而流畅的肌rou纹理。 这是她对自己身上唯一满意的地方,没有一丝柔软赘rou,是属于她作为alpha的、充满力量感的象征。 她甚至刻意维持着低体脂,让腹肌的轮廓更加明显。 可是,视线从紧实的腹部向上移动,掠过那过于纤细腰肢,再对比记忆中宁熠高挑挺拔、肩宽腿长的身形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和隐约的自卑,又悄然涌了上来。 郁笙放下衣摆,在镜子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 她拉开卧室门,穿过光线昏暗的客厅,停在另一扇紧闭的房门前。 “叩、叩。”她抬手,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。 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,几秒后,门向内打开。 郁珩辞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大片胸膛和凹陷的锁骨。 他似乎已经准备休息,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惺忪的睡意。 他半倚着门框,用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眸看着她,声音带着些微哑:“干什么?” 郁笙咬了咬下唇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让你去黑市继续拿的药,带过来了没有?” 郁珩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,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。 他淡淡丢下一句:“你等一会。” 话落便转身回了房间,过一会儿,郁珩辞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小袋。 他拉过郁笙的手,将小袋放在她的手心。 袋子里是一个密封的、手指粗细的透明塑料管。 管内固定着一支充满无色液体的细小注射器,针头套着保护帽。 “剂量和上次一样。” 这是催化Alpha二次发育的强化药剂,来自无法见光的黑市渠道。 郁笙在意识到自己发育比寻常的alpha要迟缓时,就私下命令郁珩辞帮她去黑市找催化发育的药。 她毕竟是个alpha,有着强烈的自尊心,自然接受不了身体上的缺陷。 虽然没人敢当面得罪她,但他们一定在背后嘲笑她矮! 身高或许还能靠鞋跟勉强弥补,但下体那个“关键”部分……那难以启齿的、关乎尊严的残缺,才是她接受不了的隐痛与羞耻。 她无法想象自己如何对着医院里穿白大褂的医生,坦然陈述这种隐私部位的困扰。 她能信任的、能求助的,似乎也只有郁珩辞。 尽管在他面前暴露这份不堪,等同于将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这个她习惯性轻视的人,是一种加倍的难堪。 但郁家这个养子,某种程度上,也是她最熟悉、最能掌控,也最“安全”的对象。 他是被郁家收养、给予姓氏和庇护的“家人”,也是被郁家无形绳索束缚着的、沉默而可靠的“狗”。 至少,在郁笙的认知里,一直如此。 攥紧那小小的绒布袋,郁笙没再说话,只是飞快地瞥了郁珩辞一眼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光影分割了他半边脸庞,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。 她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转过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,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,反手轻轻锁上了房门。 她褪下睡裙肩带,露出半边臂膀,又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消毒酒精棉片,仔细擦拭上臂外侧的皮肤。 然后拿起那支注射器,缓缓推动推杆,将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。 片刻后,她将用过的注射器小心地放回塑料管,再套上保护帽,用纸巾包好,塞进包里最内层的夹袋里,打算明天找机会处理掉。 身体深处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血管里窜动,带来一种混合着灼热和酸胀的不适感。 应该是药物开始起效了。 郁笙躺回床上,关掉台灯,将自己裹进被子里。 夜渐深,万籁俱寂。 不知过了多久,郁笙的房门把手,极为缓慢地转动了一下。 “咔。”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。 锁舌滑开。 一道修长沉默的影子走了进来。s i m i s h u w u . c O M 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