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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 9:30 - 公寓裡的平靜日常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,很淡,帶著冬天特有的蒼白。 窗外開始飄雪,細細碎碎的,像羽毛一樣緩緩落下,覆在窗台上,很安靜。 公寓裡很溫暖,暖氣開著,空氣裡是咖啡的香味,還有背景播放的輕爵士樂,薩克斯風的旋律很慵懶,讓整個空間顯得更柔和。 我坐在餐桌旁,穿著白色毛衣,頭髮隨意盤起來,露出後頸,手裡握著手機,正在確認轉機的航班資訊。 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時間表——柏林飛伊斯坦堡,再轉回台灣,總共十幾個小時。 後天。 後天晚間的飛機。 我盯著那個時間,心裡突然很沉。 桌上放著兩杯熱咖啡,冒著白霧,像某種溫柔的提醒——這一切都是真實的,不是夢。 Lucas 坐在書桌,穿著黑色帽踢,低頭看著筆記本,手裡握著筆,偶爾寫幾個字,眉頭微微皺起,很專注。 他在準備下週的課業報告,桌上攤開的是厚厚的工程學教材,上面畫滿了註記和公式。 我們就這樣坐著,各自做自己的事,誰都沒說話。 但這種安靜......很舒服。 不是尷尬的沉默,而是一種......默契的陪伴。 像我們已經認識很久,像這就是日常。 我放下手機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,暖到胃裡。 看到他在看我,嘴角勾起: 「怎麼了?」 「沒什麼。」他笑了,「只是覺得......這樣很好。」 我愣了一下, 「嗯。」 他放下筆,伸手,握住我的手,拇指摩擦著我手背: 「妳餓嗎?要不要出去吃午餐?」 我點頭: 「好。」 中午 12:45 - 社區小餐館的現實衝擊 他帶我去了社區附近的一家小餐館,很傳統的德式餐廳,木質桌椅,牆上掛著老照片和鹿角裝飾。 窗外可以看到一個小型聖誕市集,攤位上掛著彩燈,賣熱紅酒和薑餅,空氣裡飄著rou桂和松木的香味。 我們點了德式香腸配酸菜和手工麵包,還有兩杯熱湯。 食物端上來,很樸實,但很香,讓人覺得踏實。 我們邊吃邊聊,氣氛很輕鬆——他說起上週實驗室的趣事,我說起我喜歡的偶像要回歸了,彼此都笑得很開心。 然後,我的手機響了。 我看了一眼——是我台灣的家人。 我接起來: 「喂?」 「欸!妳後天幾點的飛機?爸爸叫我去機場接妳!」 我手足的聲音很大,穿透手機,清晰得連 Lucas 都聽到了。 我看到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,手裡握著叉子,低頭看著盤子,沒有抬頭。 「呃......晚上六點左右吧。」我小聲說,「不用接啦,我自己搭車就好。」 「確定欸!妳出去玩這麼久,快一個月欸,你爸說一定要我去接妳!欸對了,德國好玩嗎?有沒有遇到帥哥?」 我的臉瞬間燒起來,視線飄向 Lucas——他還是低著頭,但我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。 「......嗯好啦~我在傳給你,好玩啊!不知道啦。我之後再跟你說,我在外面。」 「好啦好啦,那後天見!」 掛掉電話,空氣突然安靜下來。 他還是沒抬頭,只是繼續吃,動作很慢,像在努力保持平靜。 「後天......幾點的飛機?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。 我點頭,喉嚨發緊: 「晚上七點。」 他放下叉子,抬頭看我,眼神裡有某種我讀不懂的情緒—— 不是憤怒,不是失望,而是......一種無聲的壓力,像在努力消化什麼。 「那......明天是最後一個整天了。」他說,聲音很平靜,但我聽得出來,那是刻意壓抑的平靜。 我低頭,手指絞著餐巾: 「對。」 空氣凝固了幾秒。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,笑了,但笑容有點勉強: 「那我們......把今天過得特別一點,好嗎?」 我抬頭看他: 「好。」 下午 2:30 - 尼古拉區的懷舊與試探 我們一起去了尼古拉區。 那是柏林最古老的區域之一,石板小路很窄,兩旁是古老的建築,紅磚牆和尖頂教堂,像回到中世紀。 雪還在下,覆在屋頂和石板路上,暖黃色的路燈提前亮起,在雪中泛著柔和的光。 我們走得很慢,手牽著手,誰都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走,聽著雪落在地上的細微聲音。 然後他突然停下,轉頭看我: 「妳還記得......我們在車站第一天見面嗎?」 我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 「當然啊。太久沒見,我甚至不太確定你長怎樣。」 「不過真的還好有你,不然我應該完蛋。」 他也笑了,眼裡有光: 「妳那時候看起來......很可憐,但有點可愛。」 我的臉又燒起來: 「什麼可愛,明明就很慘又很狼狽。」 他搖頭: 「就。就覺得......有點同情你,像流浪貓那樣」 「而且這是第一次有人來柏林找我」 他停頓,視線落在我臉上,很認真: 「然後......就不想讓妳走了。」 我的心跳亂了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他牽著我,走進一家街角咖啡館,很小,很舊,木質桌椅,空氣裡是rou桂和咖啡的香味。 我們坐在窗邊,他點了兩杯熱巧克力。 窗外雪花飄落,路燈的光打在雪上,像夢境一樣。 他端起杯子,看著我,突然問: 「如果妳能回到那時候......妳還會做一樣的事嗎?」 我愣住,握著杯子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 如果重來......我還會發那個訊息嗎? 我還會接受他的邀請嗎? 我還會......和他發生那些事嗎? 我看向窗外,雪花在燈光裡飛舞,很美,很短暫。 我笑了,但沒有回答。 他也沒追問,只是握緊我的手,輕聲說: 「不管妳的答案是什麼......我不後悔。」 傍晚 6:00 - 浪漫餐廳的情感昇華 晚上,他帶我去了一家很正式的餐廳——米其林推薦的歐陸餐廳,在 Mitte 區的一棟老建築裡。 我換上了灰色短裙、白色毛衣和絲襪,他穿著深色毛衣和黑色長褲,我們走進餐廳的時候,像一對真正的情侶。 餐廳的燈光很暖黃,桌上擺著蠟燭,搖曳的火光打在他臉上,讓他的輪廓更柔和。 背景是現場鋼琴演奏,旋律很輕,很優雅。 我們點了牛排、煎鮭魚、還有巧克力慕斯當甜品。 食物很精緻,但我吃得很慢,因為......我捨不得這頓飯結束。 這是我整趟旅程數一數二高級的。 他也是,動作很慢,偶爾抬頭看我,眼神裡是溫柔,還有一點......不捨。 吃到一半,他突然放下刀叉,認真地看著我: 「妳知道嗎......這幾天,是我來柏林五年以來,最開心的日子。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他繼續說,聲音很穩: 「不是因為柏林變了,而是因為......妳在這裡。」 我的眼眶熱了,咬著下唇,不敢說話。 他伸手,握住我的手: 「謝謝妳來柏林。......讓這座城市有你的影子。」 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: 「我也是......謝謝你願意讓我住,,謝謝你帶我看了你生活過的柏林。」 我們就這樣握著手,誰都沒放開,直到甜品端上來。 晚上 7:45 - 聖誕市集的告白 吃完晚餐,他拉著我去了 Gendarmenmarkt 的聖誕市集。 那是柏林最美的聖誕市集之一,廣場中央是巨大的聖誕樹,掛滿了彩燈,周圍是一排排木屋攤位,賣著熱紅酒、薑餅、烤栗子。 空氣裡是松木和rou桂的香味,遠處傳來聖誕頌歌,人群熙攘,但我們走在其中,像活在另一個世界。 雪還在下,落在他肩膀上,落在我頭髮上,他伸手幫我撥開,動作很輕。 我們走到一個賣花的攤位前,攤位上擺著各種冬季花束——白玫瑰、紅玫瑰、還有松枝和漿果混搭的花束。 他停下,看著那些花,然後轉頭看我: 「妳喜歡哪一種?」 我看著那些花,最後指向一束白玫瑰配松枝的花束: 「這個。」 他點頭,買下來,然後轉身,雙手捧著花束遞給我,動作很正式,像某種儀式。 「這是......?」我愣住,接過花束,白玫瑰的香味很淡,混著松木的清香。 他深吸一口氣,手插進口袋,像在克制緊張,眼神卻很認真地看著我: 「我有話想跟妳說。」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,握緊花束,花瓣在指尖微微顫動。 他握住我的手——不是牽,而是雙手包住我的手,掌心很溫暖,像要把勇氣傳遞過來。 在聖誕市集的燈海中,在雪花飄落的夜晚,在聖誕頌歌的背景音樂裡—— 他開口,聲音很穩,但我能聽出底下的顫抖: 「我知道......雖然我們認識很久。但變得比較熟悉也才這幾天而已。」 他停頓,喉結滾動,眼神閃過一絲不安: 「我也知道......那一晚,發生得有點突然。」 我的呼吸一滯——他提到了那晚。 他繼續說,聲音更低了,帶著某種脆弱: 「我不確定......妳怎麼看那一晚。是不是覺得......那只是一次意外,一次衝動,或者......」 他深吸一口氣,抬頭看我,眼神裡是赤裸的真誠: 「但對我來說,那不只是一夜。」 「從我回你訊息答應去找你那一刻開始,從我第一次看到妳的樣子,從我們一起吃早餐、逛超市,一起走在柏林的街上、一起......經歷那一晚——」 他的聲音顫了一下: 「每一刻,對我來說都是認真的。」 我的眼眶開始發熱,手指握緊花束,花瓣被壓得微微皺起。 他的拇指摩擦著我手背,一下一下,像在安撫,也像在給自己勇氣: 「我知道......後面我失控了。沒有顧及妳的感受。」 他的眼神閃過愧疚: 「那是我的錯。希望妳可以原諒我」 他停頓,聲音更輕: 「但如果妳願意給我機會......我保證,未來我會按照妳喜歡的。不會再......越界。」 我咬著下唇,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。 他繼續說,聲音帶著某種懇求: 「我想告訴妳——」 「這幾天,我是認真的。不是寂寞,不是衝動,而是......真的喜歡妳。」 「我喜歡妳探索這個城市的樣子,喜歡妳吃著我煮的飯津津有味的樣子,喜歡妳穿我襯衫時害羞的樣子,喜歡妳......的每一個樣子。」 他深吸一口氣,眼神鎖住我,像在做最重要的決定: 「所以我想問妳——」 「妳願意......讓這趟旅程,成為我們的開始嗎?」 我愣住,淚水終於掉下來。 他看到了,立刻緊張起來,鬆開一隻手想幫我擦眼淚: 「對不起,我不是想讓妳......如果妳覺得有壓力,或者......」 我搖頭,打斷他,聲音哽咽: 「不是......我只是......」 我放開花束,伸手,摟住他脖子,把臉埋進他肩窩: 「我也是認真的。」 他的身體僵了一秒,然後緊緊抱住我,像怕我消失,手掌貼著我後背,用力得讓我幾乎喘不過氣。 「真的?」他的聲音在我耳邊,帶著不可置信和狂喜。 我點頭,聲音悶在他肩窩: 「我也喜歡你。」 「從你願意跟我去車站問旅館,從你讓我住進公寓,從你帶我看柏林,從那一晚......」 我深吸一口氣,抬頭看他,眼淚還掛在臉上: 「我也是認真的。」 雪還在下,市集的燈還在閃爍,聖誕頌歌還在響起。 但此刻,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。 他鬆開我一點,雙手捧著我的臉,拇指擦掉我臉上的淚,然後低頭,額頭抵著我的額頭: 「那......妳會再來嗎?」 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某種脆弱的期待: 「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會怎樣,我不知道距離會不會把我們拉開......」 「但我想試試。」 「如果妳願意......我們一起試試,好嗎?」 我閉上眼,握緊他的衣服,聲音很堅定: 「好。」 「我一定會再來。」 他的呼吸一滯,然後吻了下來—— 不是昨晚那種帶著慾望的吻,而是溫柔的、珍惜的、帶著承諾的吻。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,動作很輕,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,像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。 我回應他,手指扣進他後頸的頭髮,讓這個吻更深一點,更真實一點。 周圍的人群、燈光、音樂,全部模糊成背景。 只剩下他的溫度,他的氣息,還有他掌心貼著我臉頰的觸感。 廣場上,人群熙攘,燈火通明。 一對相擁的戀人,雪花落在肩頭。 而在他們頭頂,攤位屋簷上,一束槲寄生靜靜垂掛著,綠葉與白色漿果藏在聖誕彩燈之間。 他們不知道。但這個吻,剛好落在它的祝福之下。 他把我拉進懷裡,緊緊抱著,下巴抵在我頭頂,聲音從胸腔震動過來: 「謝謝妳......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。」 我閉上眼,靠在他胸前,聽著他的心跳,穩定、溫暖,像某種承諾。 窗外的雪還在下,聖誕樹的燈還在閃爍,遠處的頌歌還在迴盪。 但我知道—— 這不是結束。 這是我們的開始。s i m i s h u w u . c O M 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