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鬼还会害羞啊?
4.鬼还会害羞啊?
叶箐雯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,紧闭的门推开一条细缝,何文宇盯着门缝下透进来的一线光,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 那是她送来的晚饭。 他把碗端到房间,就听见房门被锁上的卡哒声,很轻,随之伴来的是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。 晚饭放在桌上,一碗清粥,一碟咸菜,还冒着微弱的热气。何文宇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筷子,却迟迟没动。他的视线不自觉飘向窗边, 何文姝依然站在那里,只是身影仍显得单薄,好似随时会散去。 没有他的触碰,她连坐下都做不到,只能微微飘荡着,像被风吹动的纸人。 “姐。” 他叫了一声,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眼神直白地看着她, “坐我腿上吧。” 何文姝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手指虚点了他的额头。 “说什么呢?” 她摇头, “我也不用坐,你吃你的。” “啊——” 何文宇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长又软,眉头拧起,做足委屈模样,却只敢轻轻拉着她的手,低声喃语。 “可我好想抱抱你,jiejie。” 他仰起头,让何文姝看清他泛红的眼眶, “我只嫌拥抱的时间不够多…我害怕你下一秒就会消失。” 掌心很暖,贴着她的手腕,热度一点点渗进她冰凉的皮肤里。 何文姝低头看他。 姐弟姐弟,虽是血亲,总要有些距离。 她明明清楚。 撒娇耍赖,这是小时候弟弟就惯用的手段。 她明明也清楚。 可看着他湿润的眼睛,何文姝突然想起那个十三岁的弟弟。是会因为摔跤而哭着找她寻求安慰,也会因为害怕黑暗而钻进她的被窝的弟弟。 她离开时他才十三岁,她的记忆里便一直是他那时的模样。 弟弟就是爱撒娇的呀。 何文姝叹了口气,终于妥协。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腿上,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腰身。 她能清晰地感受着他在身后的存在。 小时候的弟弟轻得像羽毛,长大后的弟弟却能以胸膛将她整个包裹。 但何文姝仍没忘记青春期女生惯有的思维,几乎是下意识,她立马小声嘀咕。 “太重了...” 可何文宇收紧手臂时却忍不住想。太轻了,jiejie比记忆中又轻了太多。一个轻飘飘的身影,是怎么支撑起他一整个童年的呢? “不重!” 他立刻反驳,下巴搁在她肩头蹭了蹭, “姐你哪里重啊,再瘦都成骨头了。不管是什么时候,jiejie都不重。” “诶呀,你不懂。” “我不懂什么?” 他故意追问,手指卷着她一缕长发把玩, “你之前老想着减肥,哪里胖了,怎么,有少女心事啊?” “噗,什么少女心事啊,你这家伙。” 何文姝笑着拍他的脑袋,何文宇立刻夸张地哎哟哎哟叫起来。 “姐,你别打我了,再打就要变傻了,本来就没你聪明。” “小屁孩。” 她最后也只是捏捏他的脸,由着弟弟在自己颈窝呼吸。在阴湿的雨天里,感受对方的温度,一丝丝渗进体表,融入心脏,自己便好像也热起来了。 这嬉闹太平静了,太自然了,以至于他们几乎都要忘记横亘在之间的是生与死的距离。 他们从来如此,他们也本该如此。 如果不是那个雨天。 何文宇抱着她,手臂收紧,下巴抵在她肩上,又故意拖长了声音: “姐——” “嗯?” “我抱着你,就没手喝粥了。” 他侧过脸,鼻尖蹭过她的耳垂,声音低低的,满是撒娇的意味, “你喂我好不好?” 何文姝一怔,下意识想拒绝,可低头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,又无法拒绝。 弟弟是小孩,又像小狗,有脾气又爱撒娇,却始终只是想博取对方的关爱。 再说,腿都坐了,喂饭…好像也没什么。 “…就这一次。” 她妥协了,伸手去拿桌上的粥碗。 何文宇立刻笑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手臂却半点没松,反而搂得更紧了些,生怕她反悔。 粥已经有些凉了,何文姝舀了一勺,轻轻吹了吹,递到他嘴边。 熟悉的场景,何文宇总是容易晃神,他记得小时候生病,jiejie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他喝粥。那时候的粥是烫的,jiejie的手是暖的。 现在粥凉了,jiejie的手也凉了。 他乖乖张嘴,却在勺子即将碰到唇瓣时,突然偏了偏头。 粥渍沾在他唇角,她下意识伸手,指尖轻轻抹过他的皮肤,却在瞬间被他微探的舌尖蹭到, 湿热的触感如一遭静电擦过,一同伴随而来的是浑身酥麻的灼热,何文姝一颤,猛地缩回手,耳尖瞬间烧了起来。 她慌乱地别过脸,却听见何文宇低低的笑声。 “jiejie?” 他歪着头凑近,故意去看她泛红的脸, “怎么突然不喂了?” “...!” “哎呀,” 他故作惊讶,语气却满是调笑, “鬼还会害羞啊?” “长大了就学会欺负人了是不是?” 何文姝佯装生气去捏何文宇的耳朵,他配合得嚎叫。 只是她摸到与她同样guntang的耳垂。 何文姝想,这房间真是闷热,才会把弟弟的耳朵染红了。 何文宇却想,jiejie身上的香气一如当年。他多想多想再闻闻,或是染上她的气息。 这样,才不能把他和她分开。s i m i s h u w u . c O M 10